姜綰接到訊息時，正在院子裡修剪花枝。 春深似海，庭院深，一樹樹石榴開得如火如荼，猩紅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，像是被點燃的碎焰。晨斜照，灑在素白的裾上，鍍了一層薄金，指尖握著的銀剪泛著冷，與那熱烈的紅形鮮明的對比。 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剪刀利落地剪斷了一截開得正豔的石榴枝，那枝頭沉甸甸的花朵墜落，打著旋兒飄向青石板，像一滴凝固的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猛地轉頭，眉心微蹙，眸如刃，看向跪在廊下、一黑的暗衛。
風忽然停了，滿院的花影靜止，連蟬鳴都悄然去。
暗衛低著頭，聲音得極低，彷彿怕驚什麼：“今日早朝，史臺聯名彈劾太子殿下謀反。證據確鑿，陛下震怒，己將殿下足東宮，任何人不得探視。”
謀反。
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，緩緩割過的耳。姜綰指尖一，剪刀深深嵌掌心，留下一道月牙形的紅痕。卻似毫無知覺，只是靜靜站著，裾在風中輕揚，像一幀被定格的舊夢。
上一世，也有這麼一齣。 那時躲在姜府後院的繡閣裡，隔著雕花窗欞，聽父親與兄長低聲議論：太子被足東宮，怕是再難翻。當時正對著銅鏡描眉，角微揚，心裡竟覺得——若他真因此被廢，倒也是好事。 畢竟，那個高高在上的太子，從來不是能及的人。 可如今，卻為他心口發悶，呼吸都像被什麼住。
如今想來，那是沈玹設的第一個局。 步步為營，環環相扣，只為將沈珩推深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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