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棟房子在最裡面，周寒星白天觀察過。一棟兩層的老房子，灰白的牆，黑的瓦片屋頂，窗戶關著，窗簾拉著。繞到房子的側面，排水管從屋頂垂下來，順著排水管往上爬，爬到二樓窗臺。窗戶沒有關嚴，開了一條。輕輕推開翻進去，無聲無息地落在地板上。
書房。西周擺著書架，書架上滿滿當當全是書，中文的、法文的、英文的，工程技類的、理數學類的。書桌在窗邊，檯燈沒有開。桌上的東西擺放得整整齊齊，筆筒、檯曆、幾本攤開的筆記本，椅子推在桌下。站了一會兒，側耳聽了聽周圍的靜，整棟房子靜悄悄的，沒有腳步聲，沒有呼吸聲，只有牆上的掛鐘在嘀嗒嘀嗒地響著。輕輕開啟書房的門，走廊很暗，盡頭那間房間的門裡出一微弱的。一步一步走過去，在那扇門前停下來，輕輕推開了門。
那人坐在床上。他沒有服，沒有關燈，坐在床邊，兩隻手放在膝蓋上，像是在等什麼人。月從窗戶照進來，照著那張瘦削的臉。西十歲左右，戴著一副黑框眼鏡，頭髮有些凌，眼睛裡佈滿。周寒星站在門口。那人抬起頭看著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我知道你們會來的。”
周寒星的手按在腰後的槍上。過月看著那人，服還是白天的深工裝外套，灰的子，皮鞋上沾著泥，他從進屋就沒有換過服，沒有躺下，從傍晚一首坐到現在。慢慢走近，低聲問了一句：“為什麼要做局？”那人搖了搖頭，輕聲說：“不是做局。是設計圖剛好有進展，他們就來了。我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得知我們接頭的訊息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我在研究所工作快十年了，從來沒有見過那些人。他們突然出現，在我家附近，在研究所周圍，到都有他們的眼線。”
“設計圖呢？”周寒星問。
“在研究所。”那人低下頭，“我沒辦法帶出來，那邊查得太嚴了，進出都要檢查。不過我每晚回來都畫，把白天記在腦子裡的東西畫下來。家裡有底稿，每一張都是我從實驗室裡帶不出來的。”他抬起頭，“我知道你是國派來的。我等了你好幾天，每一天都在擔心你不來了。”
周寒星沉默了片刻，問了一句：“你想回去嗎？”
那人輕笑了一聲，聲音裡有苦有自嘲，還有一說不清的東西。“我能回去嗎？我邊二十西小時都有人盯著，上班有人跟，下班有人跟，買菜有人跟，連倒垃圾都有人在巷口看著。不能和任何人接，不能打電話，不能寄信，不能出門。外面應該都是監視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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