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半夜，灶臺裡的火已經燒了炭，暗紅的，只能照到樹門口幾步遠的地方，再遠就融進黑暗裡了。
林峰沒有睡，他靠著樹幹，刀放在手邊，眼睛半睜半閉，上的傷口在作痛，不是那種尖銳的疼，是悶悶的。漲漲的，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跳。
他知道那是傷口在發炎的前兆，但現在顧不上這個。他的耳朵在聽，聽風，聽草，聽黑暗裡每一細微的聲響。
沒有腳步聲，沒有息聲，什麼都沒有，太安靜了，安靜得像整片草原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閉上眼睛，又睜開，那種覺還在。像有一針懸在眉心，沒有紮下來，但你知道它在那裡。
他無數次靠這種覺活下來，在雨林裡，在山地裡，在敵人槍口的瞄準鏡後面，這種覺不會錯，白天退走的那頭雄獅，回來了，不止一頭。
蘇晴靠著他的揹簍，呼吸很輕，但沒睡著。李玥在樹最裡面，蓋著那張棕熊皮，偶爾翻個。
王磊坐在灶臺旁邊，子橫在膝蓋上，頭一點一點的，已經睡著了，林峰沒有醒他，能睡一會兒是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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