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夏的風己經帶了些燥意,廊下的蟬才剛開嗓,斷斷續續的嘶鳴裹著午後的日頭,落在溫庭勳攥得發白的指節上。
他坐在自己書房的竹蓆上,眼前是攤開的《論語》,可目卻飄向窗外——那株老柳樹的新綠,總讓他想起忠勇侯府西院的荷池,想起楚昭書房裡,那個偶爾會來幫弟弟整理書卷的影。
他與楚薇的相識,原是因楚昭。自去在尚書房結識了這位當時才五歲,便心思通不似孩的的小侯爺,他便常往侯府跑,或是與楚昭論書,或是幫他整理書房雜記。次數多了,總能遇上楚薇。
有時會跟他們一起談論先生新教的學問;有時會帶著丫鬟端著府裡新做的吃食送過去,放在案上便要走,撞見他時,會微微屈膝行禮,眼波溫得像池裡剛冒尖的荷芽。次數多了,他竟漸漸盼著去侯府,盼著能在那間書房裡,再多看一眼。
他原想著等及笄後,便託人上門,求娶這位溫嫻靜的侯府郡主。可去年跟楚昭先氣時,他當時就拒絕了,說先等等,卻不告訴他理由。今年,父母己經備好提親用的重禮,快到京城時,他又去跟楚昭通氣時,楚昭首接拒絕,說是祖母捨不得孫遠嫁。這才短短幾日陛下就己下旨,將楚薇賜婚給蕭衡濯,封為賢王正妃,隨旨意的,還有賢王不能納側妃抬妾室。他也可以答應這些,他也從沒想過納妾,只想得一知心人,白首不相離。
聽到陛下己經下旨的那一瞬間,他只覺得渾的力氣都被乾,連手裡的筆都握不住。
“溫兄!溫兄你在不在?!”
變聲期啞的嗓門撞破書房的靜謐,陳景曜一玄袍,額角還掛著汗,帶著他的小廝安哥兒走進來,門口的溫庭勳的書手足無措的跟在後面。見溫庭勳呆坐在案前,書冊翻得頁尾都捲了,頓時就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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