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嘯天的車停在林田虎家樓下的時候，凌晨一點剛過。小區裡的路燈滅了大半，只剩下零星幾盞還亮著，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昏黃的斑。他熄了火，沒有急著下車，把神識散了出去。
方圓五十米沒有異常。一樓那對老夫妻早就睡了，呼吸很沉。二樓的年輕人還在打遊戲，鍵盤噼裡啪啦地響，裡罵罵咧咧的。三樓的林田虎呼吸平穩，心跳有力，還沒睡。西樓空著，五樓也沒人。譚嘯天把神識收回來，推門下車。
他沒有走樓梯。進了單元門，拐進消防通道。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，從一樓到三樓沒一盞亮的，黑暗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，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的樓道里迴盪。腳步聲很輕，但每一腳踩下去都實實在在，沒有刻意著。到了三樓，他站在林田虎的門前，沒有敲門，把神識探了進去。
客廳裡只有一個人。林田虎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個啤酒罐，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，在播什麼深夜節目。茶几上還有兩個空罐和一盤沒吃完的花生米。譚嘯天收回神識，手敲了三下。
裡面安靜了一瞬。然後啤酒罐被輕輕放在茶几上的聲音，然後是腳步聲，然後是門鎖轉的聲音。
門開了。
林田虎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皺的短袖和一條大衩，頭髮糟糟的，眼睛裡有。看到譚嘯天的那一刻，他的表變了一下——不是驚訝，不是慌張，是那種“你果然還是來了”的無奈。
譚嘯天沒有等他開口，側從他旁邊走了進去。林田虎在門口站了兩秒，關上門，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。他把茶几上的啤酒罐和花生米往旁邊推了推，給譚嘯天騰出一個放胳膊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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