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元斐離開九靈山脈時，天己近黃昏。
夕將連綿的山脈染暗金，雲海翻湧如。老人佝僂的背影在山徑上緩慢移，手中的紫檀木柺杖每一次敲擊石階，都發出沉悶而堅定的響聲。
他沒有首接返回黎郡，而是繞道前往黎郡西北一百二十里的趙家堡——趙氏族地。
趙家家主趙世榮是個瘦的中年人，留著山羊鬍，眼神銳利如鷹。他在書房接見了深夜到訪的黎元斐，兩人屏退左右，談至三更。
“黎老，您說的我都明白。”趙世榮手指輕敲桌面，“但趙家不比黎家，我們在軍中的勢力被清洗得最徹底。孟歡殺孟璋時，他邊的三名親信將領都是我們趙家的人，一併被決了。現在趙家能用的，只有族中私兵三百，還有幾個郡縣的衙役。”
“世榮賢侄，”黎元斐沉聲道，“單打獨鬥，我們誰都不是孟歡的對手。但若七家聯合，再得九靈門等宗門支援，況就不同了。”
“聯合？”趙世榮冷笑，“黎老，恕我首言，七大世家盤踞南疆三百年，什麼時候真正聯合過？哪家不是各懷鬼胎？就說周家，他們主要產業在礦脈，劉家掌控商路，我們趙家在軍中，黎家滲府……利益不同，如何齊心？”
“現在我們的利益一致了——活下去。”黎元斐盯著他，“孟歡要查的賬，哪一家乾淨？哪一家沒從軍餉、礦稅、商稅裡撈過好？一旦被他查清，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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