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斷雁門，心事藏槍
風雪依舊裹著雁門關的城頭，颳得旌旗獵獵作響，江思玄的馬蹄聲早已被漫天飛雪吞沒，連最後一抹玄影都徹底消失在北疆的蒼茫霧裡。
沈辭依舊立在關隘口的青石地上，銀甲上積了薄薄一層雪，肩頭狐裘大氅的邊角被寒風捲得翻飛，卻半點沒。指尖還著破軍槍冰冷的槍，那枝梅形紅纓槍穗被北風扯得筆直，棗紅的絨面沾了雪沫。
秦銳的勸說聲再次在側響起，帶著幾分懇切：“將軍，風雪越來越大，再站下去怕是要染風寒。侯府世子已然走遠，軍中還有數十項軍務等著您批覆，新兵練、城防巡檢、傷兵安置，都不能耽擱啊。”
旁的凌霜也跟著點頭，手裡還握著剛好的彎刀，眉眼間滿是擔憂：“沈將軍，江世子臨走前特意叮囑，要您切莫以犯險、保重，您若凍出傷病，邊關將士們心也定不下來。”
沈辭緩緩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的悵然與意已然下，重新恢復鎮北軍主將該有的冷與沈穩。只是垂在側的手，指尖還微微泛著僵，那是方才攥槍太，又被風雪凍的痕跡。輕輕抬手，拂去甲冑上的落雪，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波瀾，卻比這邊關的風雪還要淡上幾分：“回營。”
簡單二字，卻像是卸下了心頭片刻的，重新扛起了家國重任。轉邁步，破軍槍被單手拎在側，槍穗隨著腳步輕輕晃，每一步都踏在積雪上，留下深淺一致的腳印，再無方才駐足凝時的半分凝滯。
演武場上的新兵早已恢覆練，喊殺聲再次衝破風雪，只是了那個立在廊下、溫文爾雅的玄影，了練兵結束後那杯準時遞到掌心的溫熱薑茶。沈辭站在演武場高臺上，看著底下將士們揮汗苦練的模樣，目掃過佇列，一一記著哪些新兵力道不足，哪些隊伍陣型散，全然是往日雷厲風行的治軍模樣，彷彿清晨那場離別，從未在心裡掀起半分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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