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年開春，地裡的凍還沒完全化開，人們就紛紛挎著筐拿著钁，到地裡撿去年剩落的殘地瓜。去年糧食產，由於大鍊鋼鐵時間沒人收，地瓜壟只是用犁耕了耕，把耕出來的撿拾了，還有相當一部分埋在地下，這點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。於是，凡是沒種小麥的地裡，挖地瓜的人群結隊。
文玉也在這刨地大軍當中。用钁頭力地刨著，還穿著棉襖的子已有些燥熱，但是裡面只穿了一件小單，只好忍著。刨下去拉起一钁，一個地瓜已被切走一半，心中一喜，趕從刨起的土裡找出來，只可惜凍得囔囔的了，也不嫌棄，放進了筐裡。地裡的那一半應該沒凍吧？小心地從兩邊往下刨，由於地下還沒解凍，越往下土越。扔下又不捨得，只好一點點地往外摳，最後半個地瓜變了三四截。半天的時間，居然挖了小半筐，雖然大部分是凍地瓜，可也總比吃地瓜蔓、地瓜葉強。
人人都知道等地解了凍再刨更好，但誰又敢等？就像路邊的野果子，等著了再摘就沒有了。
回到家，煮了半鍋地瓜棒子麵湯，文玉和娘吃了兩天。文才富從年前就又領著民工出伕挖峽山水庫去了，除了過年回來了半個月，平時就娘倆在家，有時候下雨天不幹活，兩人就喝點粥充飢當事。
過了驚蟄，大地覆蘇。
這天文玉正和社員們一起在地裡掘，響應上級號召“深翻地、種植、奪高產”“地翻五尺深，黃土變金”，天空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，社員們不得，一鬨而散。
到了晚上，雨越下越大，文玉正在燈底下納鞋底，文建國推門跑了進來，急急地說：“姐，你快去俺家看看吧，屋雨了，俺娘自個弄不了。”
文玉趕跟著建國來到他家，只見嬸子徐嫚正踏著個板凳往牆上託苫子，連風帶雨，苫子晃晃悠悠地在牆頭上就要歪倒下去的樣子，一歲多的建民正在炕上哭著。見文玉來了，徐嫚抹了一把臉，說：“玉，快來幫俺扶著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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