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書館的燈火，日日夜夜地亮著。
萬國朝聖碑的圖紙付出去之後，裴明之又把全部力投回了《貞觀大典》的編修。
厚厚的稿紙堆滿了案頭，從經史子集到農桑水利，從典章制度到方輿地理，從人傳記到詩文辭賦，分門別類，綱舉目張。
十幾個編纂各司其職，爭論聲、翻閱聲、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，填滿了整間屋子。
裴明之坐在主位，面前攤著總綱，手裡攥著筆，不時在稿紙上批註。
他的眼下青黑比前幾日又重了幾分，顴骨也愈發高了，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，亮得像深秋的寒潭。
崔璨從一堆書稿後探出頭來，看了他一眼，言又止。
程默蹲在門口磨墨，磨得滿手烏黑，時不時往裴明之的方向瞟一眼，又低下頭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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