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緒輾轉間,宋如昔又想起了另一位皇室中人,當今聖上最小的叔叔,平王安凜。
這位平王,在京中一眾王爺裡,向來最沒存在,最不起眼。平日裡深居簡出,不涉朝堂紛爭,不結黨營私,不張揚,不顯,一副平庸無為、與世無爭的模樣,京中權貴,乃至尋常百姓,都極留意到這位不起眼的王爺,只當他是個混日子的閒散宗室。
可越是這般毫無存在,越是這般低調忍,宋如昔的心底,越是生出一不安。
經歷了這麼多生離死別,看過了這麼多謀詭計,漸漸明白,這世間最可怕的,從不是張揚的惡人,不是昏聵的當權者,而是這般深藏不、忍不發之人。安昭鸞、安無願的大義,寫在明,刻在功績裡;聖上的昏聵,也顯在行事之中,可這平王安凜,數十年如一日的低調,彷彿藏著無盡的秘,無人知曉他心中所想,無人知曉他暗中謀劃著什麼,無人知曉他看似平庸的外表下,藏著怎樣的城府與勢力。
種種跡象,種種秘,都讓忍不住覺得,這位看似毫無存在的平王,恐怕才是這京城之中,幕後最大的盤手。他藏在暗,冷眼旁觀朝堂紛爭,旁觀皇家子弟的犧牲與爭鬥,旁觀夏家冤案,旁觀一切風雲變幻,不聲,卻掌控著不為人知的棋局。
這般想來,最可憐的,莫過於平王世子,安長。
安長一心只為心中摯夏峋,只為給夏家翻案,滿腔赤誠,滿心執念,不顧兇險,暗中查案。他從未在意過權謀,從未覬覦過權勢,只想還心上人一個清白,可他偏偏生在平王府,有一個這般深藏不、城府極深的父親。
他不知父親暗中的謀劃,不知父親一直在阻攔他查探夏家舊案,更不知自己怎樣的漩渦之中。他一腔孤勇,執著翻案,卻被親生父親掣肘,步步牽制,連靠近真相的機會,都被悄悄剝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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