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4 章
蘇筱蝶留在容府的日子，像是一縷清淺的暖，慢慢滲進這座沈寂了兩年的府邸，讓往日的清冷，一點點被鮮活的氣息填滿。
果真是隨了那位教書先生的父親，骨子裡藏著通的聰慧，半點不用人多費心思。宋如昔不過是隨手教識幾個字、念幾句詩文，便能過目不忘，轉頭就能工整地寫在紙上，連筆畫的間架結構，都學得有模有樣。待教做文章，不過提點幾句行文章法、起承轉合，便能引經據典，寫出條理通順的文字，雖筆尚顯稚，卻靈氣十足，看得府裡的老僕都連連誇讚，說這姑娘是個讀書的好苗子。
只是每每看著筱蝶伏案寫字、蹙眉思索的模樣，宋如昔總會輕輕搖頭，眼底含著溫的笑意。筱蝶的聰慧是真，文采也好，可終究不及當年的自己。七歲作詩、十歲文的鋒芒，是時未經世事打磨的靈氣，是被家人捧在掌心、無憂無慮養出來的才，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清亮。而筱蝶的聰慧裡，藏著幾分早年流離的通，了那份渾然天的傲氣與靈，多了幾分踏實與乖巧，倒也別有一番模樣。
論容貌，筱蝶亦是生得極標緻。眉眼清秀，紅齒白，梳著簡單的編髮，著素淨，站在桂樹下，便像一枝初綻的海棠，明豔又幹淨。與宋如昔生得全然不同，宋如昔的，是沈靜溫婉的，眉眼間總裹著一層淡淡的憂鬱，像籠著一層薄霧，是歷經生死別離、藏著滿心思念的模樣；而筱蝶的，是鮮活明朗的，即便早年吃過苦，眼底卻無半分鬱，漸漸被府裡的安穩養出了幾分開朗，笑起來時眼角彎彎，出一對淺淺的梨渦，能瞬間驅散滿院的寂寥。
不再是初來時那個怯生生、沉默寡言的小姑娘，日子久了，骨子裡的開朗慢慢顯出來。會在清晨給宋如昔摘一朵院中的桂花，別在的髮間；會在婆母曬太時，搬來小凳坐在一旁，給婆母念故事書；會在宋如昔刺繡時，安安靜靜陪著，偶爾說幾句街頭聽來的新鮮趣事，逗得宋如昔眉眼舒展。
從前偌大的容府，只有宋如昔與婆母兩人相對無言，連說話都要輕聲細語，生怕打破這份死寂，僕從們行事也皆是小心翼翼，整座府邸靜得能聽見葉落的聲音。如今多了筱蝶一個，便多了無數生氣。晨起有輕快的腳步聲，午後有朗朗的讀書聲，傍晚有與婆母的笑語聲，連廊下的燈籠，似乎都因這鮮活的氣息，顯得更亮了幾分。
宋如昔常常坐在廊下，看著筱蝶在庭院中讀書、嬉戲，看著明的笑，心中滿是寬。這一生，歷經太多離別與苦痛，失去了所有在意的人，如今能護著這樣一個聰慧乖巧、明朗可的姑娘，看著好好長大，不必像自己一樣歷經磨難，也算一種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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