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歡迎收看21世紀生在8世紀上班的一天
車隊碾過鄂爾渾河淺灘時，林硯終於看清了斡耳朵八里的廓。褐磚石城牆環著宮城，四角立著瞭塔，宮城東北那座覆著金頂的樓居在日下亮得晃眼——那是回鶻可汗的牙帳所在，史書裡寫的“宮廷之城”，此刻就橫在眼前。
移地健勒住馬，玄披風掃過河灘碎石，回頭看向林硯與老周：“城禮儀，按回鶻舊制來。去帽，被髮，三拜可汗，不可失儀。”他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迫，“你二人隨我殿，林硯掌譯語文書，老周暫管伙房糧草，都安分些。”
老周在馬車角落，懷裡還揣著半袋幹苦苣，聞言臉都皺一團：“去帽？我這頭髮得跟窩似的，這不是丟人嗎？”他了自己花白的頭髮，又看了看上沾著沙土的布裳，滿臉生無可，“早知道帶頂像樣的帽子了，在實驗室戴白帽戴慣了，這草原的風，能把人頭髮吹公英。”
林硯垂眸整理襟，指尖輕輕挲著腰間藏著的古突厥文譯語手冊——那是在唐境時抄錄的，此刻了唯一的依仗。抬眼看向老周，低聲道：“鄉隨俗，可汗樓居東向而坐，我們西向拜，三叩首即可，別多話。”聲音平靜，心裡卻繃得：斡耳朵八里是回鶻權力核心，移地健帶進來，絕非只是讓做個文書從，這第一步，走錯就是死路。
車隊緩緩駛外城，街道兩側是回鶻牧民的氈帳與粟特商人的店鋪，胡餅香、馬酒香混著牛羊羶味撲面而來。往來行人多著回鶻窄袖短，男子披髮，子梳高髻，偶有尼教僧頭戴白帽走過，神肅穆???。老周掀著車簾往外看，眼睛瞪得溜圓，裡小聲嘟囔：“這地方跟長安完全不一樣，連房子都一半氈帳一半磚石，怪得很。哎，你看那胡人，吃的胡餅跟咱們的燒餅差不多，就是大點兒……”
林硯沒接話，目掃過街道上的回鶻兵——甲冑是草原皮甲，腰間挎著彎刀，肩頭扛著弓箭，眼神銳利地盯著過往行人。注意到，宮城方向的衛兵更多，甲冑也更良，那是可汗的親衛“附離”，個個都是銳。
不多時，車隊抵達宮城門前。城門由巨木製，刻著尼教明與黑暗的圖騰，兩側站著兩排附離，甲葉撞聲清脆。移地健翻下馬，率先摘去頭盔，披散頭髮，林硯與老周隨其後。老周的氈帽一摘，頭髮立刻炸一團，被風一吹，豎起，活像個刺蝟。他慌忙用手，卻越越，旁邊的回鶻衛兵看了，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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