燼雪逢燈_霜檐溫故(1)

霜簷溫故

經了昨夜那場兇險，天衍山的秋，似是多了一層薄霜，連風都緩了幾分，不敢再肆意衝撞山林。

偏院的結界早已恢覆如常，淡金暈空氣，不留半分裂痕，只是院角那幾株被邪祟黑氣燻枯的靈草，還蔫蔫地伏在土中，葉尖泛著未褪盡的黑褐，提醒著昨夜的危機並非幻夢。木屋的窗半開著，晨斜斜切進來，落在榻邊的絨毯上，暖得綿，沒有了前幾章的劍拔弩張，只剩風波過後的靜謐溫吞。

謝臨燈是在辰時初醒的。

沒有夜半驚悸，也沒有渾劇痛，只覺得經脈間暖洋洋的，周靈氣流轉順暢，比昨夜破境後還要圓潤幾分。他睜開眼，鼻尖先到一縷淡香——是師父上的檀香，混著靈藥膏的清苦，纏在枕邊，安心得很。

他微微轉頭，便見沈燼寒坐在窗下的竹椅上，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劍道古籍，指尖輕抵書頁，看得專注。男人依舊是一素白長衫，袂垂落無塵，只是眼下藏著極淡的青黑，顯是昨夜守了他一整夜，未曾閤眼。

桌上擺著溫在炭爐上的靈粥，瓷盅冒著細弱的白氣，旁邊放著一小碟漬果乾，還有一碗凝著淺綠膏的療傷藥，一切都擺得妥帖，像被人細細照料了無數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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