塵定修心,谷餘暗流
天衍山山門的腥戾之氣,隨著誅邪逆陣的持續淨化,漸漸消散殆盡,日穿雲層,溫灑在佈滿碎石與邪氣殘痕的地面,將戰後的狼藉一點點籠罩。松風重新裹著山間靈草的清冽,拂過寒階,拂過迷影陣殘留的雲霧,也拂過師徒二人並肩而立的影,方才劍拔弩張的殺伐之氣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歷經大戰後的沈靜,與一不易察覺的悠遠餘韻。
謝臨燈垂手立在沈燼寒側,重木劍歸於後,掌心鎮邪玉符的靈漸漸斂,方才激戰的繃緩緩散去,可眸底的沈穩卻未曾消減半分。這場正邪鋒,是他修行路上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仗,從穩守副陣、配合陣法誅邪,到斬斷迷魂邪旗、直面邪修銳,每一步都走得紮實,每一招都練得通,遠比獨自靜坐調息、反覆練劍刻符,更能錘鍊心境與實力。他能清晰知到,丹田的靈息愈發圓融,眉心劍影愈發凝實,連帶著對劍符同修、陣道敵的理解,都上升了一個層次,不再是單純照搬師父的教誨,而是生出了屬於自己的悟。
沈燼寒目掃過山門前的戰場,神識漫開,將每一角落都探查清楚,確認沒有殘餘邪修藏匿,也沒有邪力殘留患,才緩緩收回神識。他素白的長衫上,未沾半點塵埃,周氣息依舊清和淡然,彷彿方才那場驚天地的大戰,不過是尋常的調息打坐。對於瘦頭領的慘敗、荒谷主力的覆滅,他沒有半分欣喜,修仙界正邪對峙本就是常態,斬邪守正乃是分之事,唯有旁年的長,才是此戰最大的收穫。
“此戰已畢,餘下清場之事,無需你我親自手。”沈燼寒聲音清淺,打破了山間的靜謐,他抬手結印,一縷淡青靈氣注地面,喚醒天衍山的地脈靈紋,“我已催山間自愈靈陣,三日之,山門的狼藉與邪痕,便會被靈力淨化平,恢覆往日模樣。”
話音落下,地面泛起淡淡的瑩白靈,如同春水般漫過碎石與殘跡,所過之,邪氣殘留盡數消散,折斷的草木漸漸出新芽,裂開的石慢慢癒合,不過片刻,山門便已褪去大半破敗,重現幾分清靈生機。謝臨燈看在眼裡,心中對師父的陣道修為,愈發敬佩,天衍山的陣法之妙,藏於天地之間,守於無形之中,遠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。
師徒二人沒有在山門多做停留,沿著青石小徑緩步返回偏院,腳步平緩,一路無話,卻無半分尷尬。謝臨燈心中雖有諸多悟與疑問,卻知曉此刻無需急於發問,修行之道,貴在靜心沈澱,大戰之後的心境梳理,遠比急於求教更為重要。沈燼寒亦知曉年心思,沒有主開口點撥,有些悟,需得自己慢慢琢磨,方能刻骨髓,為自修行的基。
回到偏院,晨已然灑滿院落,松枝上的珠晶瑩剔,院角的靈草舒展枝葉,靈氣氤氳,全然看不出山門外曾經歷過一場慘烈廝殺。沈燼寒走到石桌旁坐下,抬手斟上兩杯溫涼的靈茶,茶香嫋嫋,清潤甘醇,平大戰後的些許浮躁。謝臨燈躬行禮後,在石桌另一側坐下,端起茶杯,小口抿著,靈茶,溫和的靈氣順著經脈遊走,讓心愈發舒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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