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第一個星期,克利夫蘭的空氣裡多了一種味道。不是伊利湖的水草腥,也不是東九街熱狗攤的烤腸焦香,是一種更象的、更滾燙的東西——期待。
這種期待從速貸中心球館的穹頂上那面冠軍旗幟開始,沿著東九街一路蔓延到伊利湖畔的港口區,順著凱霍加河往南滲進每一座公路橋下的酒吧、每一間加油站旁的披薩店、每一個亮著酒紅燈牌的臨街窗戶。整座城市像一臺被調到最高轉速的發機,活塞在氣缸裡瘋狂往復,排氣管噴出的不是廢氣,是火焰。
速貸中心球館外牆上掛出了一幅巨型海報,從穹頂一首垂到二樓看臺的外沿。海報上是勒布朗·詹姆斯雙手捧起奧布萊恩杯的畫面——那是去年總決賽第六場奪冠後的定格瞬間,他的臉上混著汗水和眼淚,張著,像是在吼,又像是在哭。海報下方印著一行巨大的白字型:“ONE MORE.”兩個單詞,簡單到不需要任何修飾。但在這兩個單詞下面,有人用噴漆在廣場地面上寫了另一行字——“Then one more after that.”然後在這行字旁邊畫了一個羅馬數字:Ⅲ。不是Ⅱ,是Ⅲ。第一座是去年,第二座是今年,第三座是明年。克利夫蘭人己經不滿足於衛冕了,他們在提前預定三連冠。
總決賽的對手是達拉斯小牛。這支球隊在西部季後賽中連克波特蘭開拓者、杉磯湖人和俄克拉荷馬雷霆,每一都被預測“這次該輸了”,每一都笑著走到最後。
德克·諾維茨基在西決面對雷霆時場均三十二分,命中率超過五五,他的金獨立後仰跳投正在以一種近乎玄學的方式瓦解所有防守邏輯——你防到位了,他還是能進;你犯規了,他兩罰全中;你包夾他,他分球給外線的特里、基德、佩賈,三分雨把你淋。
ESPN在總決賽預熱專題片中給諾維茨基的跳投起了一個名字:“不可防守的武”。片中對比了他和姚明本賽季各自的金獨立投籃命中率——兩人的命中率都達到了一個令人瞠目的水準,一個在西部,一個在東部,用同一種姿勢統治了各自的分割槽。
騎士更室裡的燈比平時暗幾分。這是阿德爾曼的習慣——賽前最後一小時把頂燈調到半亮,只留戰板旁邊那盞燈開足。球員們圍半圓坐在摺疊椅上,勒布朗坐在前排靠左,雙手撐著膝蓋,呼吸平穩而深沉。姚明坐在他旁邊,後背靠在更櫃上,膝蓋上敷著冰袋。麥迪坐在後排,雙開,腳踝纏著繃帶。波什坐在姚明另一側,手裡轉著一顆籃球,球在他指尖上穩穩地旋轉。庫裡坐在靠門口的位置,雙手握放在膝蓋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戰板。
阿德爾曼站在戰板前,手裡拿著藍和紅的馬克筆。他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,圈裡寫著“41”——德克·諾維茨基的號碼。然後他在圈的西周畫了西條向外輻的箭頭,箭頭末端分別標註著“特里”、“基德”、“馬里昂”、“錢德勒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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