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被喚作三狗子的後生，眼睛盯著黃白之發，咂舌道：“頭兒，那蒼奴背後……到底是哪路神仙？給錢這麼爽利？”
刀疤臉瞪他一眼，低了嗓門：“神仙？是閻王！花錢買命的閻王！朝廷命都敢，你我這點腦袋，夠砍幾回？”他環視兩個同伴，聲音斬釘截鐵，“老規矩，錢拿了，閉上。那蒼奴說了，往南，去益州，躲進山裡，三年五載別頭。這位‘爺’手眼通天，府不會認真追查。可咱要是管不住，或者再被他的人瞧見……”他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尚書省，廨房
陳扶將幾份名單輕輕放在錄尚書事趙彥深的案頭。一份是都尚書王晞釐清的侵田名錄，一份是五兵尚書辛標註的涉事軍將。
“錄公，”聲音平穩，聽不出喜怒，“侵奪田、民田之事，涉廷、寺監及諸王莊田者，煩請錄公與中侍中省通個氣，他們管起來，比外朝順手。涉宗室親貴者，恐怕需勞大宗正卿了。”
又轉向左僕高孝瑜，語氣稍緩：“六叔那裡，也需知會一聲。史臺聞風奏事，若有線索，還請他們按章程留意。畢竟，約束貴近，亦是史職責所在。”
高孝瑜點頭應下，挑眉笑道：“何不面奏陛下？父皇知你難，定會為你做主。”
陳扶微微搖頭，拿起那份名單的副本，“陛下日理萬機，豈能以瑣事相擾？我等臣子，當為陛下分憂，而非添憂。事到了前，便需有確鑿的緣由、可行的方略，以及，”頓了頓，“料理乾淨的手尾。在此之前，我想先去廷尉獄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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