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把廢棄工業園區的斷牆染了沉鬱的鐵鏽，風捲著沙礫打在衝鋒上，混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腥甜，鑽進林盞的口鼻裡。
抬手按住懷裡安安的後腦勺，把孩子的臉牢牢護在自己頸窩，另一隻手攥了別在腰側的醫用止鉗——鉗被磨得發亮，鉗口的咬合紋裡還留著之前撬鎖時蹭上的鏽跡。這是末日降臨的那個夜晚，從兒科護士站的治療盤裡抓起來的、第一件能護住自己和孩子的東西。
後的三人腳步放得極輕。護校剛畢業的阿禾把恆溫箱死死抱在懷裡，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，箱子裡裝著的十二支人狂犬病免疫球蛋白，是他們拼了半條命從淪陷的市疾控中心冷庫裡帶出來的——不僅是給被行抓傷的安安，更是黑石安置點裡十幾個被咬傷的倖存者，唯一能抓住的生機。
退休的老刑警老周端著一把磨掉了漆的警用手槍，走在隊尾，渾濁的眼睛掃過兩側坍塌的樓宇，指腹始終搭在扳機護圈上，腳步穩得像釘在地上。十九歲的大學生小宇貓著腰走在最前面的偵查位，帆布鞋踩在碎磚上，連一點多餘的聲響都沒發出來，手裡攥著的改裝弩箭，是他用工地的鋼筋和腳踏車剎車線磨出來的。
上一章裡，他們藉著凌晨的夜進疾控中心，躲過了走廊裡遊的十幾只行，從冷庫最裡面的保溫櫃裡帶出了這批有效期只剩不到一個月的蛋白。原定的返程路線是穿過這片廢棄的食品工業園區，走後山的峽谷近道回黑石安置點，全程不到二十公里，之前小宇頂著烈日反覆偵查過三次，除了零星遊的落單行，沒有大規模群的蹤跡。
可就在剛才，林盞的後背突然竄起一層細的冷汗。
那是三年兒科夜班熬出來的本能——是對異常靜的極致敏，是無數次在深夜裡捕捉到孩子微弱呼吸變化練出來的警覺。風裡的腥氣突然變濃了，周圍太靜了，靜得連風穿過斷壁的嗚咽聲都格外清晰。往常這個時候，園區裡總會有行拖拖沓沓的腳步聲和含混的嘶吼，可現在，除了他們自己的呼吸，什麼都沒有。
就像獵走進陷阱前，那讓人窒息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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