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的金輝越過殘破的圍牆，灑在安全區的土路上，將昨夜殘留的汙與冰霜融了斑駁的水跡。空氣裡不再只有消毒水與腐臭的氣息，混著煤煙的暖意，還有臨時食堂飄來的稀薄粥香，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凜冬裡，織出了一點難得的人間煙火。
林盞坐在醫務室的床邊，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安安。三歲的小姑娘昨夜退了燒，蒼白的小臉上終於有了點，長長的睫了，睜開眼睛看到，怯生生地出小手，攥住了的袖口，乎乎地喊了一聲：“盞姐姐。”
孩子的媽媽周慧站在一旁，眼眶紅得厲害，手裡攥著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，見兒醒了，再也忍不住，對著林盞深深鞠了一躬，聲音哽咽：“林盞隊長，謝謝你，真的謝謝你……要是沒有你帶回來的藥，安安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就說不下去了，把手裡的布包塞到林盞手裡。布包開啟，是兩個得實實的窩窩頭，用的是攢了快半個月的糧，在這個連餅乾都要按粒分的末日里，這己經是能拿出來的最貴重的謝禮。
“快收起來。”林盞把窩窩頭重新包好，塞回手裡，指尖到凍得滿是裂口的手，語氣放了些，“孩子剛醒，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，我這裡不缺吃的。守著孩子好好休息，以後安全區的日子，會慢慢好起來的。”
周慧抱著窩窩頭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連連點頭，裡翻來覆去地說著謝謝。林盞又安了兩句，才轉走出醫務室，剛帶上門，就撞見了端著酒和紗布過來的阿禾。
“就知道你在這。”阿禾嗔了一眼，拉著走到旁邊的空房間裡，不由分說地抓過的左手，解開了虎口上纏著的紗布。昨夜揮刀太猛，原本就震裂的傷口又扯開了些，乾涸的漬把紗布和皮粘在了一起，揭開的時候，林盞的指尖微微了一下，卻沒吭一聲。
“你還知道疼啊？”阿禾看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眼眶紅了，手裡的作放得更輕，用酒一點點去汙，“我跟你說過多次，不要用左手發力，你就是不聽。這傷口要是再染，這條胳膊都可能保不住，你忘了去年冬天，老周就是因為一個小傷口染，沒過去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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