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鐵離開後的第三天，學校給他辦了一個簡單的追思會。
說是追思會，其實就是地球學生們自發組織的一個小儀式。沒有教參加，沒有正式悼詞，只有幾十個人圍坐在場邊的草叢旁——那是蓋倫選的場地，他說鐵應該會喜歡這個地方。
“為什麼選這兒？”我問。
蓋倫看著那片草叢，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鐵第一次跟我蹲草叢，就是在這兒。那天他問我，‘蹲這兒能幹啥？’我說，‘啥也不幹，就蹲著。’他就蹲下來了，一蹲就是一下午。後來他告訴我，那是他到地球以來，第一次覺得心裡踏實。”
風吹過草叢，沙沙作響。
“他說，在工地上搬磚的時候，從來不敢停下來。一停下來，工頭就罵。但在這兒蹲著，沒人罵。”蓋倫的聲音很輕，“他就想找個能安心蹲著的地方。現在，他不用蹲了。”
趙信把王鐵的板磚放在草叢中央，旁邊擺著一碗麻辣燙，還是熱的，加了西勺辣椒。
“鐵平時吃三勺。”趙信說，聲音悶悶的，“今天我給他多加一勺，算是獎勵他勇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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