餃子吃完了。月亮升到最高。泰山頂上，所有人都沒有睡意。不是因為不困，是因為——誰都知道，這是最後一個能這樣坐在一起的夜晚了。明天，答案會揭曉。明天，有些人會離開，有些人會留下，有些人會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趙信抱著板磚，靠在拉克珊肩膀上。板磚上的金紋路一閃一閃的，像呼吸，像心跳，像一個人在夢裡說話。拉克珊沒有推開他，只是坐在那裡，手裡還攥著蘸料碟，碟子裡的醋己經幹了，只剩下一圈白的鹽漬。的眼睛半睜半閉，睫在月下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嘉文西世坐在摺疊椅上，椅子吱呀吱呀地響。他己經坐了一整天了，從早上坐到晚上，從太昇起到月亮升起。他的部下在山腳的帳篷裡等他。德瑪西亞的通訊每隔一小時發來一次訊息：聯邦議會在等皇子的報告，諾克薩斯在邊境增兵了，艾歐尼亞在問地球的況。他沒有回覆。他只是坐在這裡，看著月亮，看著那些石墩子，看著那口還在冒著熱氣的大鍋。
卡莎坐在石頭上，膝蓋上攤著那本《家常菜譜》，己經翻到了最後一頁。最後一頁是空的，沒有菜譜，只有一行字，是食堂阿姨寫的，字歪歪扭扭的：“想吃什麼，跟阿姨說，阿姨給你做。”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凱站在後，鐮刀靠在石頭上，圍還系在腰上。他的眼睛是閉著的，但沒有睡著。他在聽風的聲音，聽松針的沙沙聲，聽遠蟲子的鳴。二十年來，他第一次覺得，安靜不是可怕的。在虛空裡，安靜意味著危險，意味著死亡正在靠近。但在這裡，安靜只是安靜。是山在呼吸，是月亮在走路，是時間在慢慢流過。
姬輕語和蓋倫坐在石階上，肩膀挨著肩膀。的手放在膝蓋上，他的手覆在的手背上。月照在他們上，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石階上，疊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個是誰的。
“姬輕語。”蓋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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