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十一點西十分，冷水市的脈搏似乎跳得慢了些。
李東來站在醫院圍牆外的影裡，抬頭著住院部大樓。七層樓的窗戶大部分己經暗了，只剩下幾盞值班室的燈，像是巨半睜半閉的眼睛。寒風穿過枯枝，發出哨子般的響聲。他了上的棉襖——這件服洗了太多次，布料薄得像紙，擋不住深夜的寒氣。
他選擇的時間很講究。零點前後，第一波夜班護士的查房基本結束，第二波要到凌晨三點。中間這兩個多小時，是醫院最安靜、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時段。
口袋裡裝著三樣東西：那包特製的藥、一枚小鏡子、一把老式黃銅鑰匙。鑰匙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，沒什麼實際用，但握在手裡有種奇異的踏實。鏡子是用來觀察拐角況的——在監獄裡學會的小技巧。
他繞到醫院後側，那裡有扇常年不鎖的側門，通向後勤通道。白天觀察時記下的路線在腦海中清晰展開。白天和邱醫生走的是正路，現在他要走的是另一條路——醫院保潔員和維修工才知道的小道。
門果然虛掩著。他推門進去，一更濃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黴味撲面而來。走廊很窄，燈昏暗，牆皮剝落出暗紅的磚塊。他的腳步很輕，棉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下到地下一層時，懷中的皮紙開始微微發熱。不是錯覺，是真切的熱度，像著溫過的酒壺。古印則在口袋裡輕輕震，頻率很奇特——三短一長，停頓，再重複。
按照白天的記憶，他找到了那扇綠鐵門。鎖孔在黑暗中泛著金屬的冷。他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兩細鐵——也是監獄裡學的手藝——探鎖孔。寂靜中，金屬的聲音被無限放大，每一聲都敲打著他的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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