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七年九月五號，白。地裡的黃芪己經收了大半，晾曬場上堆一座座金黃的小山。王念雲蹲在那些小山中間，手裡拿著本子，一邊翻曬一邊記錄。二十一歲了，扎著馬尾辮，臉曬得比地裡的土還黑。哥站在旁邊，把一袋袋黃芪扛上肩，往倉庫裡送。汗水順著脊背流下來，在灰撲撲的T恤上洇出深的印子。王建軍蹲在地頭看著他們，裡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“爸，你看著，不幫忙？”王念雲頭也不抬。
“我歇會兒。你媽說了，不讓我乾重活。”
“我媽說的多了，你哪句聽過？”
王建軍嘿嘿笑了一聲，不說話了。
龍小云從北京回來快一年了。餐館給別人管，自己在基地旁邊開了一片小菜園，種些西紅柿、黃瓜、茄子。王念華扛著黃芪從邊經過，喊住他：“晚上想吃什麼？”他抹了一把汗：“媽做的都行。”
九月十號，省城來了通知。孫總又來了，這次不是一個人，帶著幾個日本人。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，穿著休閒西裝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站在地頭，看著那些黃芪，看了很久。
“李先生，這是田中先生的兒子，田中一郎。”孫總介紹，“他想來看看基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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