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瑤是在清理西邊野狼據點時收到那封信的。戰鬥剛結束，空氣中還瀰漫著火藥和腥混合的氣味，蹲在野狼的旁邊，從他口袋裡翻出了一個皺的信封。信封沒有封口，裡面的信紙己經被浸了，但字還能看清。信是審判者寫給野狼的，大意是邀請他加“神聖同盟”，共同剿滅清瑤堡壘。信的最後有一句話，用紅筆寫的，字型很大，很，像用刀刻在紙上——“清瑤堡壘的理念是毒藥，必須清除。沈清瑤是魔鬼，必須殺死。的疫苗是謊言，必須銷燬。這是上帝的旨意，不可違抗。”
沈清瑤把信折起來，放進口袋裡。站起來，看著那些正在清理戰場計程車兵。大劉帶著人在搬，孫立帶著人在清點繳獲，阿木帶著人在搜尋資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有腳步聲和金屬撞的聲音。想起了前世。前世，也曾在戰場上撿到過一封信。那是趙磊寫給別人的，信上說“沈清瑤這個人還有用，先用著，等沒用了再理”。看了那封信，沒有哭，因為知道哭沒有用。只是記住了，記住了趙磊的字跡，記住了那封信上的每一個字。後來把那封信燒了，燒了灰，撒在了風裡。以為這樣就能忘記，但沒有。記了兩世。
“沈姐，野狼跑了。”大劉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沈清瑤轉過，大劉站在後面，手裡拿著一把鐵鍬，鐵鍬上還有。“跑了幾個？”“三個。往北邊跑了。追不上。”“不用追。讓他們跑。跑回去，告訴審判者，野狼死了，下一個就是他。”大劉看著，看了很久。“好。”
沈清瑤回到堡壘，走進控制室，把信放在桌上。坐下來，看著那封信，看了很久。信紙上的己經幹了，變暗褐的，像一朵枯萎的花。出手，了那些跡，糙的，的，像在石頭上。想起了野狼。他死了，被的人打死的。他死的時候，手裡還攥著這封信，眼睛睜著，張著，像在說什麼。沒有聽清，也許是在求饒，也許是在罵人，也許是在喊審判者的名字。不知道。只知道，他死了。死在了的槍下。不會後悔。後悔沒有用。
顧川走進控制室，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，筆記本上記著野狼據點的繳獲清單。“兩百三十七條槍，一萬兩千發子彈，三箱手雷，兩箱地雷。還有糧食、藥品、軍裝。夠我們用一陣了。”沈清瑤點了點頭。“野狼的人呢？”“打死了八十多個，抓了一百多個。剩下的跑了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“俘虜分三組。一組修牆，一組挖坑，一組種地。誰不聽話，殺。誰逃跑，殺。誰造反，殺。”顧川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，合上，轉走了。
沈清瑤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北邊的天空。天很藍，雲很白，風很輕。但的心不輕。知道，野狼只是一個開始。接下來是黑龍會，然後是審判者。一個比一個強，一個比一個難打。不怕。怕的是時間。時間不夠。審判者給了一個月的期限，現在己經過了十天。必須在剩下的二十天解決黑龍會，然後全力對付審判者。不知道來不來得及，只知道，必須快。
“沈姐，有人找你。”阿芳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沈清瑤轉過，阿芳站在後面，手裡拿著一盞煤油燈，燈罩得很亮，火苗在罩子裡跳，橘紅的，照得的臉也是橘紅的。“誰？”“一個自稱‘審判者的影子’的人。他站在大門口，說要見你。”沈清瑤沉默了很久。看著阿芳手裡的燈，火苗在跳，像一隻不安分的眼睛。“讓他來。”
影子走進控制室，站在沈清瑤面前。他很高，很瘦，穿著一件黑的長風，風的下襬拖在地上，像一條蛇。他的頭上戴著一個黑的頭套，只出兩隻眼睛。那兩隻眼睛是灰的，沒有瞳孔，像兩顆玻璃珠。他站在那裡，不說話，不，只是看著沈清瑤。沈清瑤也看著他，也不說話，也不。兩個人對視了足足一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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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完章三零百一第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