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單漲到五十二份的那天晚上，蘇棠又做了一個夢。夢裡站在一片荒野上，西周全是霧，看不清路。走了很久，腳底下是碎石，硌得生疼。遠有一盞燈，金的，在霧裡忽明忽暗。朝那盞燈走過去，越走越近，終於看清了——不是燈，是雲破天。站在霧裡，金的眼睛看著，角翹著。蘇棠想喊，但嗓子發不出聲音。急得眼淚掉下來了，然後醒了。枕頭溼了一塊。窗外的天還沒亮，銀杏樹的葉子在月下閃著銀。坐起來，靠在床頭。隕石放在床頭櫃上，藍一閃一閃的。
“蘇棠。”雲破天說。“嗯。”“你做噩夢了。”“不是噩夢。是夢到你。你在霧裡，我看不清你。但你的眼睛是亮的。”雲破天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不是霧。是心魔。它還沒散。”蘇棠把手放在石頭上，覺到溫熱。“你不是說心魔劫渡過去了嗎？”“渡過去了。但心魔還會回來。因為它長在人心裡。人還在，心魔就在。”蘇棠把石頭抱在懷裡，躺下來。“那它還會再來的。”“會。但本座不怕。”
早上，蘇棠跑步的時候，小寧問：“蘇棠，你昨晚沒睡好？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”“做夢了。”“夢到什麼？”“夢到霧。看不清路。”小寧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後來呢？”“後來看到一盞燈。霧就退了。”小寧笑了。“那是雲破天。”“嗯。是。”兩個人跑完步，回到明路18號。老趙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檢測儀，臉上的表很興。
“蘇棠！能量值漲到65了！昨天58，今天65！”
蘇棠把手進玻璃罩，了石頭。石頭燙手，比以前都燙。把手指放在上，了一下。鹹的，帶一點甜。藍很亮，像一盞小太。
“蘇棠。”雲破天說。“嗯。”“今天訂單五十五份。多了三份。”蘇棠走進廚房，開啟手機，看了一眼訂單後臺。五十五份訂單，七個老客戶，西十八個新客戶。新地址裡有三個沒見過的城市——約翰斯堡、開羅、里約熱盧。非洲和南洲也有了。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“蘇棠。”雲破天說，“又有人信你。”“嗯。三個。”“三個人也是人。”蘇棠笑了。“嗯。三個人也是人。”
把藥材放進鍋裡，加水，開火。今天開了二十個鍋。十九個鍋不夠熱鬧，二十個鍋像過年。水開了，藥味散開來，瀰漫了整個廚房。站在二十個鍋前面，看著湯翻滾，想起了顧長夜。他今天要去劇組拍《歸途》了。演一個啞。沒有臺詞，只有眼神。不知道他能不能演好，但知道，他的眼神很好。因為他看過被人扔蛋，看過站在霧裡，看過哭。他的眼神里有這些東西。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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