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時淵的筆記本在蘇棠手裡捂了三天。翻了一遍又一遍，十個城市，十個紅點，每一個都標得仔仔細細。北京那個在東三環的橋下，上海那個在黃浦江的河底，廣州那個在珠江的橋墩上。看著那些地址，想起了自己以前跑龍套的日子。那時候去過很多城市，北京、上海、廣州，都是當天去當天回，沒住過。站在橋下等車，站在江邊吹風，站在橋墩旁邊看日落。那時候不知道，那些地方有碎片。一千年了，它們在那裡等。
“蘇棠。”雲破天說。“嗯。”“你在看筆記本。”“嗯。看那些碎片。”“本座也在看。它們還在那裡。沒有人過。”“你怎麼知道？”“本座的神識能看到。北京那塊在橋下的泥土裡，被塑膠袋蓋著。上海那塊在河底，被水草纏著。廣州那塊在橋墩的裂裡，長了青苔。”
蘇棠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“那它們還能用嗎？”“能。洗一洗就行。”“誰去洗？”“本座去。你帶著本座，本座帶著你。”
蘇棠把筆記本合上，放在枕頭底下。換好服，下樓。廚房裡，小寧己經在看火了。灶臺上二十七個鍋咕嘟咕嘟地響，藥味瀰漫了整個屋子。訂單一百二十五份，又多了五份。新客戶在加拿大和墨西哥。北洲又多了一個國家。蘇棠看著訂單後臺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不是難過，是高興。高興有人在信，高興有人在等，高興的湯要坐船坐飛機去那麼遠的地方。
“蘇棠。”雲破天說。“嗯。”“今天裴時淵約你了嗎？”“沒有。他昨天說今天去找碎片。”“他一個人？”“嗯。一個人。”“他會傷的。”“為什麼？”“碎片上有通道的能量。能量會灼傷他的手。”
蘇棠的手在灶臺上按了一下。“那怎麼辦？”“你去找他。你的手上有本座的。可以護住他。”蘇棠把火關了，了手，走出廚房。小寧在後面喊：“你去哪？”“去找裴時淵。”“他怎麼了？”“他會傷。”
蘇棠跑出院子，巷子很窄，牆上爬滿了藤蔓。跑得很快，頭髮被風吹起來。跑到巷口，攔了一輛計程車。
“師傅，城東，廣播電視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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