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時淵的譜紙在儲藏室裡放了一個星期。蘇棠每天去看一眼，紙沒變，音符沒變，但覺得那首歌離越來越近。不是距離，是覺。像一個人站在河對岸，看不清臉，但你知道他在看你。裴時淵在看，隔著譜紙，隔著音符，隔著那些畫得圓圓的蝌蚪。他不知道能不能看懂，但他知道在看。因為蘇棠每次看完，都會把譜紙摺好，放回信封，封口不粘，只是折一下。裴時淵下次來的時候，會開啟信封，看看譜紙有沒有被人過。他看到了摺痕，知道蘇棠看過。他沒說什麼，只是把譜紙重新摺好，放回去。兩個人什麼都沒說，但什麼都說了。
第八天，裴時淵來的時候，手裡拿著一個隨碟。他把隨碟放在桌上，推給蘇棠。
“什麼？”
“盛典計劃的完整方案。舞臺設計、燈佈局、觀眾席的座位安排。還有願力收集的演算法。我做了三年。”
蘇棠把隨碟拿起來，翻來覆去地看。很小，很輕，但裡面裝著他三年的心。
“你給誰看過？”
“沒給誰。只有你。”
蘇棠把隨碟進電腦，開啟資料夾。裡面有好幾個子資料夾，標著日期。最早的是三年前的，最近的是昨天的。點開最早的那個，裡面是一張舞臺設計圖。舞臺很大，圓形的，像一朵花。觀眾席環繞著舞臺，一圈一圈，像水紋。舞臺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區域，標著“陣眼”。蘇棠看著那個詞，想起了雲破天說的“陣眼是通道的口”。裴時淵把陣眼放在舞臺中央，讓所有人圍著他轉。他站在陣眼上唱歌，觀眾的願力從西面八方湧過來，湧進他的裡，湧進通道里。通道開了，他走了。觀眾的神力損了，有人會暈倒，有人會做噩夢，有人會變植人。他不在乎。他說凡人的壽命太短了，能為他做點事，是他們的榮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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