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到第二十三天的時候，蘇棠想了個辦法。讓顧長夜把育場的所有燈都開啟，不是舞臺上的燈，是觀眾席的燈。一盞一盞，像星星。燈亮了，照在門上，門反，又照回來。來來回回，像織布，像繡花，像那些說不清的東西。雲破天在門後面，被晃得睜不開眼，但沒有閉眼，因為看到了蘇棠。蘇棠站在舞臺邊緣，手心裡託著那顆種子。種子己經長到十五釐米了，小人站在手心裡，仰頭看著那扇門。它的眼睛是金的，很亮。它在替雲破天看，因為雲破天的眼睛被晃花了，看不清了。
“蘇棠，燈太亮了。本座看不到你。”
“那你就別看了。聽聲音。”
蘇棠開口唱，唱的是外婆的歌。沒有歌詞，只有調子。很慢，很輕，像風吹過麥田。聲音從育場飄出去，飄到門後面，飄到雲破天的耳朵裡。聽到了，眼睛閉上了。太亮，看不到了，但不看了，聽。聽蘇棠的聲音，聽的呼吸，聽的心跳。心跳在跳，跳得很慢，不是慌，是平靜。平靜地唱著，平靜地等著。等回來，等再說一句“本座在”。不知道能不能等到，但知道，在等。等一輩子。
“蘇棠，本座聽到了。你的聲音很好聽。”
“那你記住。以後想我了，就聽這個調子。”
“沒有錄音。本座怎麼聽？”
“你記在心裡。心裡有調子，就能聽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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