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聲在雲層裡悶響，像巨人滾生鏽的齒。林冷軒趴在窗臺上數雨滴，玻璃上的水痕蜿蜒河，將樓下的路燈泡切無數碎片。十點鐘的晚自習剛結束，母親在廚房熬中藥，砂鍋咕嘟咕嘟響，混著雨聲織張溼的網。
突然，防盜網傳來“嗒”的輕響，像有人用指節叩擊金屬。林冷軒以為是雨點砸在晾杆上，首到第二聲“嗒嗒”響起，伴隨著布料鐵網的窸窣——這不是雨聲，是有人在外牆移。
閃電劈開夜幕的瞬間，玻璃窗上投出個頎長的影子。男人的風下襬被風掀起，出半截深長，右手握著的東西閃著冷，像是柄帶鞘的鑿子。林冷軒瞳孔驟，想起父親照片裡，戴斗笠男人腰間別著的，正是同樣形狀的工。
“媽！”他轉要喊，臥室門卻“吱呀”被推開。母親端著中藥碗站在門口，瓷勺撞在碗沿發出脆響，褐藥濺在手腕的燙傷上，疼得睫猛。
“別出聲。”母親突然低聲音，碗往床頭櫃上一擱，湯水灑在數學試卷上，“是樓上張阿姨家水，我去看看。”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掐了掐，指甲幾乎陷進裡，不等他反應，就快步走到窗前，“嘩啦”拉上厚重的窗簾。
防盜網再次傳來響，這次是金屬撞聲，像鑰匙串掉在窗臺。林冷軒看見窗簾隙裡出片角，深灰風布料上沾著點木屑，和父親墜樓時警服上的一模一樣。他突然想起鐵盒裡的青銅碎片，邊緣鋸齒狀的缺口，正是被這種鑿子鑿出來的。
“媽，外面有人！”他抓住母親的手腕，燙傷的像塊烙鐵，“剛才閃電時我看見穿風的男人——”
“閉！”母親猛地轉，眼睛裡映著窗簾隙來的車燈，碎無數個晃的斑，“小孩子別總疑神疑鬼，趕喝藥睡覺！”的聲音在發抖，卻故意提高嗓門，接著，窗外傳來“咚”的悶響，像有人跳落在雨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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