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訊問室的空調有點涼，沈福坐在鐵椅上，雙手攥著角，老花鏡到了鼻尖上也沒敢扶。這是蘇晴第三次提審他，前兩次他要麼裝糊塗，要麼說 “記不清了”，可這次看到蘇晴手裡拎著的證箱，他的結明顯滾了一下，眼神往旁邊躲了躲。
“沈福，我們也不想跟你繞圈子。” 蘇晴把證箱放在桌上，開啟的瞬間，染缸殘片、賬本影印件、毒檢測報告一字排開，“這是文化館失火現場找到的染缸殘片，壁有通槽，槽裡有砷化，和周秀芳的毒分一模一樣；這是 1998 年沈玉明和夜梟的易賬本，上面寫著收購染缸、繅機，還標註要改通槽、刻鏡紋 —— 這些，你總該有印象吧？”
沈福的手指抖了抖，張了張，半天沒說出話。他跟著沈玉明幾十年，從年輕小夥到頭髮花白，沈家的不秘他都知道，可 1998 年那檔子事，沈玉明千叮萬囑 “爛在肚子裡，說了要掉腦袋”，他哪敢輕易開口。
“你不說也沒關係。” 冷軒從門外走進來，手裡拿著一張照片，拍在沈福面前，“這是沈家老宅閣樓暗格的照片，我們上次搜查時沒注意，昨天重新查，發現暗格裡有靛藍的染料殘留 —— 和夜梟運輸用的油布一樣，也和染缸殘片上的染料一致。你說，沈玉明當年在閣樓裡藏了什麼？”
這句話像中了沈福的肋，他猛地抬起頭，老花鏡了下來，出眼底的恐慌：“不…… 不是我不說，是…… 是沈老闆當年跟我說，要是把這事說出去，不僅我活不，我家裡人也得遭殃……”
“現在遭殃的是那些被夜梟害死的人。” 蘇晴的聲音了些，遞過一杯熱水，“周建國夫婦、周秀芳，還有那些可能因為夜梟的毒影響的人，他們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。沈福，你跟著沈玉明這麼久，總該知道是非對錯，現在把真相說出來，不僅是幫我們，也是幫你自己，幫沈玉明減輕點罪孽。”
沈福捧著熱水杯，手指在杯壁上挲著，沉默了足足五分鐘，才長長嘆了口氣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：“罷了罷了，都過去這麼多年了，再藏著也沒意義…… 那面銅鏡，確實是沈老闆藏起來的。”
“銅鏡在哪？” 蘇晴往前傾了傾子，眼睛盯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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