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時駐地選在沈氏老宅附近的一家民宿，二樓的房間被改了臨時勘查點，桌上攤著三起命案的現場照片、證袋裡的蘇繡帕和微型青銅鏡，還有蘇晴外婆的那本蘇繡筆記。窗外的細雨還沒停，打在窗欞上發出“沙沙”的響，和蘇晴翻筆記的聲音織在一起，格外安靜。
“你看這裡。”蘇晴將筆記攤在冷軒面前，指尖指著泛黃的紙頁，上面畫著《蠶織圖》的略版，旁邊用娟秀的字跡標註著繅工序和對應染料：“青為繅之始，取桑葉浸，如桑，對應‘剝繭繅’；黃為染之承，以梔子熬湯煮，似秋，對應‘煮繭’；紅為繡之轉，用蘇木煮染，若丹霞，對應‘挑刺繡’；黑為藏之終，皂角固，如墨玉，對應‘晾收藏’。”
冷軒湊過去，看著筆記上的卡和繡帕對比——沈宏的青繡帕、沈娟的黃繡帕、沈浩的紅繡帕，正好對應繅的前三個工序，唯獨了收尾的黑。“兇手在按繅工序殺人，每個工序對應一個死者，那黑工序對應的是誰？”他抓起沈浩的紅繡帕，對著燈仔細看，“而且這帕子上的黑繡線雖然，但每個圖案的關鍵位置都有，比如假山的基石、亭臺的柱子，像是在標記什麼。”
“不是標記，是碼的‘索引’。”蘇晴拿出放大鏡，對準黑繡線的針腳，“你看這黑針腳的排列，正好是‘剝繭、煮繭、挑、晾’四個工序的首字母寫，用的是蘇州繡孃的暗記手法。外婆筆記裡寫過，晚清時蘇州繡坊的繡娘會用工序寫做碼，對應《蠶織圖》的頁碼。”快速翻到筆記的對應頁碼，上面畫著四個工序的流程圖，每個圖旁邊都有一組數字：“剝繭3、煮繭5、挑7、晾9。”
“3、5、7……”冷軒立刻對應三起命案的蠶繭破裂數量，“沈宏死時蠶繭全完整，對應剝繭3天的孵化期，還沒到破裂時間；沈娟5枚破裂，對應煮繭5天；沈浩7枚破裂，對應挑7天！這數字是蠶繭的孵化週期，也是兇手的殺人間隔！”他拿出手機調出命案時間線，“沈宏死於3天前，沈娟死於2天前，沈浩死於今天，間隔正好是1天，但孵化週期是3、5、7天，說明兇手提前控制了蠶繭的孵化進度。”
蘇晴的目落在筆記的批註上：“外婆還寫過，古法繅的染料需要‘三浸三晾’，每次浸泡的時間就是工序數字，而且必須用當地的山泉水，不然會有偏差。沈氏老宅後花園的池塘水是引的山泉水，亭臺柱子上的刻度應該是用來測量水位和浸泡時間的。”
這時，冷軒放在桌上的行式譜檢測儀發出“嘀”的提示音，青銅鏡的檢測結果出來了。他立刻湊過去，螢幕上顯示著青銅鏡的分分析和顯微照片——鏡邊緣的懸鏡符號是刻的，刻痕裡殘留著微量的黑金屬末，和之前在夜梟據點找到的青銅工上的末分一致。
“是夜梟的手法。”冷軒的手指挲著螢幕上的符號，“夜梟收集的青銅製品都是刻懸鏡符號，刻痕裡會特意留下這種黑末，是他們的‘標記’。但這個青銅鏡的工藝比夜梟的製品更古老，應該是懸鏡初代的，兇手要麼是從夜梟手裡得到的，要麼和夜梟一樣在收集懸鏡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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