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盒手冰涼，冷軒著邊緣翻轉時，指腹蹭到壁的溼黏膩——蘇州的梅雨季節讓木盒吸飽了溼氣，盒底粘著半張泛黃的紙片，邊緣還帶著撕裂的邊，顯然是夜梟的人匆忙間沒清理乾淨。“別慌，有東西。”他按住蘇晴繃的肩膀，從揹包裡掏出鑷子，小心翼翼地將紙片揭了下來。
紙片只有掌大，上面印著“沈記綢廠排汙監測記錄”的抬頭，字跡被水浸得有些模糊，但“d濃度超標8倍”“重金屬鉛含量超標12倍”的字樣依然清晰。最關鍵的是右下角，沈宏、沈娟、沈浩的簽名歪歪扭扭疊在一起，旁邊還畫著個潦草的“柳”字，像是簽字時被人打斷，匆匆畫的標記。
“這是被撕走的！”蘇晴湊過來，指尖點著紙片邊緣，“撕裂口很新，最多不超過24小時，和夜梟接鐵盒的時間吻合。他們要的不是排汙證據，不然不會只撕走一半。”突然想起柳姨給的青銅鏡，鏡背“柳氏”二字的刻痕和紙片上的“柳”字筆跡相似，“這標記是柳姨畫的，在提醒我們，另一半紙上有更重要的東西！”
冷軒將紙片對著，背面約出淡淡的刻痕——是個微型青銅鏡的廓，邊緣還刻著“懸鏡”二字的殘筆。“夜梟要的是青銅鏡的線索。”他收起紙片，目掃過假山周圍的草地，發現幾枚新鮮的鞋印，紋路和之前在夜梟據點找到的鞋套一致，“他們剛走沒多久，可能還在老宅附近。”
“先找證據，夜梟那邊讓張隊派人盯著。”蘇晴握手裡的青銅鏡，後頸的胎記還在發燙，“柳姨說鐵盒裡有排汙許可和收購合同，現在合同被夜梟拿走了，排汙許可只剩半張，但有這三個簽名，足夠證明他們的罪行了。我們得找到十年前的中毒記錄，把整個證據鏈串起來。”
兩人沒敢久留，帶著半張記錄趕回臨時駐地。冷軒立刻聯絡蘇州檔案館，以懸鏡組織的名義申請調閱十年前“柳家村水源汙染案”的檔案，蘇晴則翻出外婆的筆記，試圖從字裡行間找到更多線索。“你看這裡！”突然指著筆記某一頁，“外婆10年前去柳家村採訪過，寫著‘柳氏秀娥，夫亡子喪，執繡針維權，遭沈氏打’，下面還畫著柳姨當年的繡品——和案發現場的《蠶織圖》一模一樣！”
下午兩點，檔案館的回覆傳了過來，附帶一份掃描的檔案卷宗。蘇晴點開檔案時，手指都在發抖——卷宗首頁著柳家村的地圖，下游三個水井被紅圈標出，旁邊的統計表裡，中毒人數高達37人，其中死亡5人，柳秀娥的丈夫柳建國、兒子柳小宇的名字赫然在列，死亡原因都是“重金屬中毒導致衰竭”。
“當時的檢測報告和我們手裡的半張記錄完全吻合。”冷軒對比著兩份檔案，“沈氏當年買通了環保部門的人，把超標資料改了合格，還對外宣稱是村民自己倒垃圾汙染了水源。柳姨帶著村民去市政府上訪，結果被沈宏僱的人攔在門口，打折了，還被安了個‘聚眾鬧事’的罪名，要不是你外婆當時在報社當記者，幫寫了篇匿名報道，可能要被抓進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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