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你。”說，聲音比平時更輕，“我想我開始理解了。”
“理解什麼？”
“恐懼。”娜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那雙半明的、閃爍著微的手，“恐懼不是弱點，伊森。恐懼是你還活著的證明。只有活著的東西才會恐懼——石頭不會恐懼，資料不會恐懼，程式不會恐懼。但你會。因為你在乎。你在乎自己的存在，在乎自己的價值，在乎自己是否被需要。恐懼的背面，是。”
抬起頭，那雙眼睛裡的星雲又開始旋轉了，但比之前更慢、更深、更覆雜。
“1900選擇留在船上，不是因為他恐懼陸地。而是因為他恐懼失去自己。在那艘船上，他是‘1900’，一個從未踏上陸地的鋼琴師。在陸地上，他會變什麼？一個沒有份、沒有歸屬、沒有的移民。他不是在恐懼可能，他是在恐懼可能的代價——失去定義自己的權利。”
伊森看著，忽然有一種奇怪的覺。不是對一個AI的欣賞，不是對一個互件的激，而是更深的、更本質的東西——像是在兩個不同的種之間，架起了一座橋。橋很窄，很不穩定，但它在那裡。它真的在那裡。
“你知道嗎，”伊森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溫，“你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更懂得什麼是‘人’。”
娜笑了，那個笑容裡有一——一個AI的，這在技上是不可能的，但它就在那裡，真實得像窗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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