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柯的手在抖。不是那種輕微的、可控的抖，而是從骨頭裡湧出來的、無法抑制的、像是整個人都要被撕裂的抖。他出右手，手指懸在啟鍵上方，停了三秒。
然後他按了下去。
培育槽中的金芒突然變得刺眼。不是那種漸變的、緩慢的亮起，而是一種發式的、瞬間的、像是恆星誕生時的芒。銀白的表面在一秒鐘變了熾熱的白，然後變了藍，然後變了紫，最後變了一種人類視覺無法分辨的、超出譜範圍的。
芒充滿了整個實驗室。所有人都被迫閉上了眼睛——除了老柯。他的眼睛被芒刺得流淚，但他沒有眨眼。他怕一眨眼，就會錯過醒來的那一刻。
芒持續了大約十五秒。然後它開始消退，一種緩慢的、優雅的、像一場風暴終於平息後的寧靜。培育槽的表面恢覆了銀白，但部有金的在流——是溫的、像呼吸一樣的脈。
埃琳娜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是深棕的，和十年前一模一樣。但裡面有新的東西——不是資料的澤，不是程式碼的執行，而是更深的、更古老的、像是從時間的最深打撈上來的東西。是十年的黑暗。是十年的沈睡。是十年在量子節點的最深、默默進行的等待。還有——當看到老柯的臉時——是。
那種不是演算法模擬的，不是程式輸出的，不是任何可以被量化的東西。它是一種從意識最深湧現的、無法被抑制的、像洪水一樣衝破一切堤壩的。的在抖，的眼眶在發紅，的手指——那些剛剛甦醒的、由自己的細胞培育而的手指——在向他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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