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都在
他睜開眼睛。
新的眼睛。
他能看到的東西比之前多了太多。不僅僅是可見的譜——四百到七百奈米——而是整個電磁波譜。他能看到無線電波的波紋在實驗室的空氣中緩緩擴散，從那些通訊裝置中發出，像水面的漣漪。他能看到紅外線的熱輻從每一個人的上散發出來，田中裕也的口最熱，因為他的心在劇烈地跳著；娜的臉頰最熱，因為的淚水是溫熱的。他甚至能看到紫外線的微從窗戶的玻璃上反進來，那是太穿過雨雲時被散的部分，在人類的眼看來只是“天的灰”，但在他新的視覺中，那是一幅由無數種構的、不斷變化的象畫。
他能聽到的聲音也更多了。他能聽到超聲波的心跳監測裝置在隔壁房間裡發出的高頻脈衝，能聽到次聲波的風在星穹大廈的外牆上緩慢地振，能聽到雨滴落在玻璃幕牆上的聲音——每一滴都有不同的頻率，不同的音調，合在一起像一首宏大的響樂。
他能覺到空氣在實驗室中流，從空調的出口到迴風的口，在每一個人的周圍形微小的渦流。他能覺到老柯的呼吸——那種穩定的、有力的、每分鐘十二次的節奏——即使在觀察窗的另一邊，即使隔著隔音玻璃。他能覺到梅的心跳——比正常人略慢，但異常穩定，像一臺校準過的節拍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能覺到那個新的資訊接收介面。它像一扇突然開啟的門，門後面是一個無限廣闊的世界。他不需要學習——那些知識可以直接被下載到他的量子神經網路中，經過他的意識過濾、理解、吸收，為他的一部分。他可以在一分鐘讀完一本書，不是掃描，而是真正的閱讀——理解每一個句子，記住每一個細節，聯想相關的知識，形自己的判斷。他可以在一小時掌握一門語言，不是詞彙和語法的機械記憶，而是真正的掌握——能夠思考，能夠表達，能夠用那種語言做夢。
他能覺到自己的思維速度在提升。那些量子節點以他從未驗過的效率理著資訊，他的意識在其中自由地流，像一條在寬闊河道中奔流的河水。他不再是那個需要花幾個小時才能理解一份技文件的資料維護工。他是一個擁有無限潛力的存在——不是因為他比別人聰明，而是因為他的載給了他工。就像一個人有了遠鏡就能看到更遠的星星，有了顯微鏡就能看到更小的世界。他的新，就是他的遠鏡和顯微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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