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局
那，溫熱，黏稠，帶著生命急速流逝特有的腥氣，滴落在戲單上，發出極其細微的“嗒…嗒…”聲，在這死寂的後臺裡，竟顯得驚心魄。
程泊舟的晃了晃，扶住箱架子的手背青筋虯結。他沒有立刻倒下，只是微微佝僂了背，像一株被驟然砍斷基的喬木，雖未傾頹，卻已失了所有的氣神。他側過頭，視線艱難地、一點一點地轉向後的商細眉。
那眼神里，沒有震驚，沒有憤怒，甚至沒有多痛苦，只有一種沈到骨子裡的、冰封般的瞭然，和一…難以言喻的覆雜，像是自嘲，又像是某種塵埃落定的解。
“你…”他張口，湧出的先是一暗的沫，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，“…終究…還是選了這條路。”
商細眉握著匕首的手依舊穩定，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看著程泊舟軍裝後背那不斷擴大的深溼痕，看著那順著布料紋理蜿蜒流下的跡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只有那雙眼睛，亮得駭人，裡面像是燒著一場無聲的、焚盡一切的大火。
“路？”商細眉的聲音很輕，卻像薄冰碎裂，“從你接下南京那封電開始，我們之間，還有別的路嗎，程團長？或者說…‘青鳥’先生？”
“青鳥”二字，如同最後的喪鐘，敲在程泊舟耳畔。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裡面最後一點微也熄滅了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和灰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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