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變·守護
那套點翠頭面，如同一個幽暗的詛咒，被商細眉深藏在櫃最底層，上面著厚重的冬，彷彿這樣就能將那不祥的暗示與威脅一同掩埋。他沒有告訴程泊舟，獨自吞嚥下這份恐懼與不安。他知道，程泊舟肩上的擔子已經足夠沈重，四面楚歌，他不能再為垮他的最後一稻草。
然而，恐懼的種子一旦種下，便會在心底悄然滋生，纏繞著理智，影響著呼吸。商細眉變得更加敏，任何一點風吹草都能讓他心驚跳。他減了外出，即使去廣和樓，也來去匆匆，儘量避開不必要的應酬。他待在小樓的時間越來越長，那方曾經給予他安寧的天地，如今卻像一座華麗的牢籠，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力。
程泊舟顯然察覺到了他的異樣。他歸家的時間愈發不固定，有時深夜帶著一水與寒意回來，會先去商細眉的房間，並不做什麼，只是站在門口，藉著走廊進的微，靜靜地看他片刻，確認他安然無恙，然後才默默離開。那份沉默的守護，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商細眉心酸。
他開始在程泊舟的書房外徘徊。並非想探聽什麼，只是覺得離他近一些，那顆惶惶不安的心似乎就能得到片刻的安寧。有時，他能聽到程泊舟在裡面與人低聲通話，語氣凝重，偶爾洩出“南京”、“向”、“戒備”等零碎的詞語，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他的心上。
這天夜裡，北平城迎來了開春以來最猛烈的一場倒春寒，狂風捲著冰雨，敲打著窗戶，發出劈啪的聲響。商細眉躺在冰冷的床上，輾轉難眠。腳踝的舊傷在溼寒冷的天氣裡作痛，但更讓他難的是心頭那揮之不去的霾。
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聲，比平時更急，剎車聲刺耳。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，不止一人。商細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，他披下床，悄無聲息地走到樓梯口，在影裡向下去。
玄關，程泊舟正被兩名穿著同樣軍裝的部下攙扶著進來！他臉蒼白如紙，額頭上佈滿細的冷汗，抿，似乎在極力忍耐著巨大的痛苦。他那件筆的軍裝外套敞開著，裡面淺的襯衫上，靠近左肩的位置，赫然浸染開一片刺目的暗紅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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