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嗚咽聲像是被雨水泡爛的枯枝，一折就碎，卻又帶著刮骨頭的韌勁，在寂靜的清晨老街上刺得人耳生疼。
陳默拉開店門，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臺階下的阿杰。
這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，那個能在工地上扛起兩百斤水泥，笑起來出兩排白牙的漢，此刻卻像一灘被暴雨打爛的爛泥，癱在地，只剩下搐的肩膀還在證明他活著。
阿杰手裡死死攥著一個沾滿泥汙的小學生書包，是他兒子陳小宇的。
他抬起頭，一雙眼睛裡佈滿了蛛網般的，瞳孔深是熄滅了一切亮的死寂。
“默哥……”阿杰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，“他們說，他們都說小宇是自己半夜翻牆去學校游泳池，不小心淹死的……可他從小就怕水，洗澡水稍微深一點他都嚇得首！游泳池？他連邊兒都不敢站！”
他的緒猛地激起來，幾乎是吼出來的：“學校的監控，偏偏就那一段壞了！老師、校領導，所有人都一個說法，‘意外’，讓我接現實！我能信誰？默哥，我他媽的還能信誰！”
阿杰像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，膝行兩步，把那個骯髒的書包塞進陳默懷裡：“我沒瘋！我知道你……你跟陳大爺一樣，有法子……你能通，你能問問那些走了的人！求你，默哥，你就當我瘋了，求你幫我看看小宇……他最後，到底看見了什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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