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好大一會兒，他拿起手機打給彭志林：“通知全集團中層以上領導，明天上午九點召開全大會。”
“好的，議程是什麼？”
“沒有議程，我講話。”
打完電話，楊清泉關掉手機，拿起筆思考了許久，在稿子上寫下：“志超，沒想到咱父子倆會用這種方式流，爸爸對不起你……”
楊清泉一夜未閤眼，就坐在書桌前熬到天亮。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知道自已的死期。恐慌，不安，急躁，落寞，不甘，五味雜陳湧上心頭，就像秋天的落葉，慢慢枯萎，深埋在泥土裡，最後吞噬，彷彿沒來過這個世界。
楊清泉起洗了個澡，來到鏡子前拭頭髮時，竟然發現一夜之間兩鬢全白了。以前聽人說過一夜白頭，覺得是天方夜譚，沒想到發生到自已上。
從櫃子裡找了乾淨的服，特意把結婚時買得背心穿上。這件背心跟了他幾十年，磨得已明狀，不知破了多窟窿，他專門找裁給補上。不知為什麼，再好的背心穿在上都刺撓，唯獨這件無比舒服踏實。
穿戴整齊後，楊清泉從牆上把全家福給下來，拆散相框把照片揣進兜裡。又仔仔細細環看了遍，輕輕地關了上門。這輩子，應該不會再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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