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 章
雨毫無預兆地下了起來，敲打著玻璃穹頂。我們坐在溫室花房裡，他正在修剪一株龍膽的枯葉，側影在雨幕的背景下，顯得格外寂寥。
忽然，他停下了手裡的作，著被雨水模糊的外界，很久沒有說話。然後，他極輕地嘆了口氣，那嘆息裡有一種我從未聽過的、沈重的疲憊。
“小鷺……”他沒有回頭，聲音很輕，幾乎被雨聲淹沒，“你最近……很不快樂，是嗎？”
我心臟一，了角。
他轉過，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掙扎與痛楚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碎裂。“小鷺，我一直以為，把你留在我邊，給你最好的保護，就是你。”他扯了扯角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，“可是，如果這本……就了你不快樂的源……”
他走過來，作有些滯，像一尊正在從部碎裂的瓷。他慢慢蹲下，這個曾給予我無盡迫的姿態，此刻卻顯得脆弱不堪。他抬起眼，瞳孔裡映著溫室蒼白的燈和我驚惶的臉，但那沒有焦點，只有一片正在沉沒的、荒蕪的赤誠。那赤誠太深了，深得像口井，讓我看一眼就到眩暈。
“小鷺，也許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。”他說，每個字都像從嚨裡撕扯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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