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餐在一張巨大的花梨木圓桌上進行。菜餚緻，但氣氛更像一場低調的家宴商務會談。辭綰不斷給我佈菜，言辭關切，但話題總在不經意間繞回“將來”——“以後這宅子就你們常回來住”、“孩子的事不急，但也要早早規劃”、“小鷺你這模樣，靜養幾年，定比現在更出挑”……
每一次，我都以順的微笑和含糊的“嗯”、“聽伯母和梵鶴的”來應對。扮演一個失去記憶、弱可人、未來全然依託於丈夫及其家庭的“完未婚妻”，是我的劇本。但我咀嚼著食的味同嚼蠟，每一分笑的牽，都在消耗著我冰冷核心裡儲存的能量。
飯後，辭綰拉著我在偏廳喝茶，說要說說“己話”。梵鶴看了我一眼，我遞給他一個“放心”的眼神。他這才隨父親去了書房。
偏廳裡，暖氣很足，薰香嫋嫋。辭綰的話比之前更“推心置腹”些：強調這個家的規矩、面，強調梵鶴的優秀和忙碌，強調我作為他未來妻子“安定後方”的重要。甚至略帶慨地提及：“小鶴這孩子，從小就有主意，他格心，想法周到。他對他想要的，向來……呵護得。
輕輕嘆了口氣，目彷彿穿過我，看到了很遠的地方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母親獨有的、混合著驕傲與淡淡心疼的慨：
“小鶴這孩子啊，從小就和別的男孩不一樣。心思細，會疼人。記得他養過一隻翅膀傷了的小雀，別的小孩玩一會兒就膩了，他能不聲不響地照料一個多月，天天用棉籤蘸水餵它，給小爪子上藥，輕得呀，生怕多用一分力氣。那雀兒最後能飛了，落在他窗臺不肯走。他就那麼開著窗，看了它好久，才輕輕說：‘飛吧，記得這兒暖和。’”
頓了頓，將茶杯輕輕放回描金骨瓷的碟子裡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。
“他對在意的人、在意的事，那子周全和執著，是刻在骨子裡的。就說對你吧。”的目落回我臉上，變得格外和，卻也格外有穿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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