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碎
夜是濃得化不開的墨，被車暴地撕裂。城市的暈在後視鏡裡急速萎、黯淡，最終被甩進無邊的黑暗。宋沁將車開得又快又穩，專挑沒有監控的縣道和老路，引擎低吼著，
像一頭傷卻力奔跑的。
我蜷在副駕駛，上披著從後座抓來的一件舊外套，上面有淡淡的菸草和混合的味道，是“外面”世界的氣味。我的還在微微發抖，但指尖冰涼，心臟的狂跳正被一種更深沈、更冰冷的東西取代——一種懸在懸崖邊、回深淵的悚然，以及向前方無盡黑暗縱一躍的決絕。
“出城了”宋沁繃的聲音打破了車的死寂，看了眼導航，“再開三十公里，有個廢棄的貨運站，我們在那兒換車。接應的人應該已經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應了一聲，目落在窗外飛逝的模糊影子上。是農田，是黑黢黢的樹林，是偶爾一閃而過的、孤零零的農舍燈火。這一切陌生得令人心悸，卻又帶著某種糲的真實。然而，這份真實很快被撕裂。
後方，極遠的道路盡頭，突然刺兩道極其炫目、充滿迫的雪白柱！它們像兩把利劍，劈開黑暗，以快得驚人的速度近。不是尋常車輛，那引擎的咆哮低沈而兇猛，帶著一種不惜一切的瘋狂。
宋沁從後視鏡瞥見，臉瞬間慘白如紙。“他來了！” 聲音尖利得變了調，“怎麼可能這麼快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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