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樓經閣匿在夜裡，只出的廓。妙常門路拐過廊角，往大殿佛堂行去。夜風吹醒惺忪睡眼，一團氤氳朦朧的湧視野，妙常初時以為是月，步伐漸近，才陡然意識到今夜無月。
暈是從佛堂前的西壁上發出，妙常深驚異，掌燈靠近。孤燈熒熒之瞬間被牆壁上溢位的華淹沒，妙常沐浴在這片奇異之裡，眼睛適應後，驚覺有人影行走於壁間，約能看出人影的著。
他睜大眼眶，僵立壁前，許久，試探地舉起手，索向前。牆壁堅固的傳來，面前的的確確是一堵牆。被他過的地方轉過一張人臉，原本應是雙眼的部位空無一，森森然注視於他。
孤燈砸在石磚地上，驚破漫長幽夜。
（一）
晨鐘自大興善寺嫋嫋盪開，連甍殿閣間誦起清淨梵音。這座古剎位於長安城東靖善坊，寺殿崇廣，為京城之最，也是長安重要的譯經場，一行邀在此翻譯宗經卷。
譯經是項持久而浩大的工程，這段時日，一行借住在大興善寺，很踏出禪院。這日清早，一行叩響隔壁房門，候了片刻不見回應，他不請自，巡視禪房，徑直走向書案。
儒家經義堆砌高高的書牆，影影綽綽遮擋了書牆後的儒生，儒生伏案，埋頭書堆，一不，口中喃喃。一行揭起儒生頭頂的一卷書，是冊《左傳》，同時耳聞得案上傳來的嘀嘀咕咕：“不及黃泉，無相見也。”正是《鄭伯克段於鄢》篇目，鄭莊公同其胞弟共叔段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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