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痛得快要炸開，太像是被無數鋼針扎著，又脹又疼。林默是被凍醒的，冰冷的水泥地硌得後背生疼，那些細碎的沙礫嵌在服裡，蹭得皮髮，這覺跟他出租屋的木地板完全不一樣，陌生得讓人發慌。
他今年36歲，創業失敗的坎兒，他卡了整整三年。以前他也是重點大學的尖子生，畢業時手裡攥著好幾家大公司的錄用通知，一心想闖一番事業，誰知道步子邁太急，栽了個大跟頭。被人騙了創業款，一分錢沒剩下，還欠了上百萬外債。朋友捲走他最後一點積蓄跑了，父母氣得住院，每次打電話，那邊傳來的都是唉聲嘆氣。這三年，他就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裡，白天睡大覺，晚上靠打遊戲混日子，活得跟個沒魂的木偶似的，有時候甚至覺得，死在出租屋裡也比這樣渾渾噩噩強。
他費了半天勁才睜開眼，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周圍。沒有悉的天花板，沒有蒙灰的吊燈，更沒有那臺用了十年的舊電腦，頭頂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天，連個遮擋的東西都沒有。
“這是哪兒？”林默低聲嘟囔，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木頭，每說一個字，嚨都火燒火燎的，跟吞了口滾燙的沙子似的。他撐著胳膊想坐起來，胳膊得沒一點力氣，渾痠痛得要命，像是被好幾輛卡車碾過，連一下手指都覺得費勁。心底那子累到骨子裡的麻木，還在一個勁地往腦子裡鑽，差點又把他拖回昏沉裡。
可指尖到的水泥地冰涼堅，耳邊還有風吹過的呼嘯聲，這些都清清楚楚地告訴他，這不是夢，也不是熬夜熬出來的幻覺。他是真的不在出租屋裡了。
一警覺突然冒了出來，衝散了不麻木。林默咬著牙，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撐著子坐起來，下意識地拍了拍上的灰，那些黏在服上的汙垢蹭得他渾不舒服。他以前最乾淨，就算創業最難的時候，也會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，可這三年的頹廢，早就讓他忘了乾淨是什麼滋味。
他踉蹌著靠在後一鏽得厲害的路燈杆上，鐵鏽的糙過服蹭在背上，才算勉強穩住形。緩了口氣，他快速掃了一眼西周，心臟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，跳得飛快。
這是個超大的天停車場，地面上全是灰塵、碎石子，還有深深的車轍，看著像是被重型坦克碾過似的，到都著荒涼雜。西周沒有圍牆，遠只有模糊的樹影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在空曠的場子裡來回響，越跳越快，越跳越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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