峽灣的海風裹著刺鼻的腥味，漫過航母的甲板，將海面的淡紅暈染得愈發濃重。控水廝殺的餘波尚未消散，海面上零星漂浮的魚鱗與碎痕，都是瀾親手終結同族的印記。林默倚在指揮室的主控臺前，指尖輕全息地圖，螢幕上麻麻的猩紅異族點，正以眼可見的速度熄滅，最終只剩一個微弱的紅點，定格在峽灣懸崖下的海灘：那是瀾，惡意未減，卻多了幾分被徹底掌控的麻木。
片刻後，航母底部的下海口傳來輕微的水聲，瀾踉蹌著踏上甲板。渾浴，銀魚鱗被漬浸，失去了往日的澤，澄澈的眼眸空得如同枯井，眼窩深陷，臉蒼白如紙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息，渾的抖本無法抑制，每走一步都搖搖晃晃，彷彿下一秒就會栽倒。高強度的控水作戰耗盡了所有靈力，大腦一片混沌，耳邊反覆迴響著同族臨死前的哀嚎，眼前不斷閃過自己引海水為刃、收割同胞的畫面，只剩本能的麻木與深骨髓的絕。
手中的合金短刀未出鞘，指尖殘留的微弱水汽證明著方才的廝殺方式。作為魚人族強者，終究是用自己最擅長的控水能力，親手覆滅了自己的族群。後的海水中，一千名纖細的雌魚人依偎在一起，面惶恐，眼神里滿是敬畏與不安，沒人敢抬頭首視前方的林默，也許是不想讓林默發現嚴重的怨恨。
“都清理乾淨了？”林默的聲音冰冷刺骨，目掃過瀾狼狽的模樣，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滿意，這把最鋒利的刀，終究還是徹底被他馴服。
瀾渾一震，遲鈍地抬起頭，空的眼眸裡才泛起一微弱的波瀾，混沌的大腦勉強運轉，連思考都變得異常遲緩。張了張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語氣裡滿是未散的麻木與疲憊：“我……都清理乾淨了。”
頓了頓，下意識地攥手中的短刀，指尖的水汽徹底消散，聲音裡多了幾分茫然：“我用了控水，沒用匕首……請主人責罰。”如實訴說，大腦依舊混，竟誤以為林默給匕首，是要求用刀滅族，此刻滿心都是“未按指令行事”的惶恐，這份笨拙的順從，與往日控水殺敵、威懾族群的強者模樣，形了刺眼的反差。此刻的，早己沒了半分魚人強者的鋒芒，只剩疲憊、絕與不由己，連抬手凝聚一縷水刃的力氣都沒有。後的雌魚人見狀，愈發惶恐，紛紛低下頭，大氣不敢出，生怕怒了這位掌控們生死的人類指揮。
林默聞言心中一陣彆扭，他什麼時候要求過只用匕首的，幾百萬用匕首捅要捅到什麼時候去。看了看瀾現在的狀態，他面不變淡淡掃過，又看向後的雌魚人，眼底的厭惡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淡然。“這些魚人，給你看管。”他的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安分守己，不許有任何異，否則，你和們，都得死。”
瀾微微頷首，聲音沙啞得幾乎細不可聞：“是。”清楚，這是林默給和這一千名雌魚人最後的生機，也是必須揹負的枷鎖。從今往後，不再是魚人族的強者，只是林默手下一個聽話的傀儡，守著魚人族最後的火種，也承著親手覆滅族群的無盡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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