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如同浸了濃墨的絨布,將城北的廢棄工業區包裹。遠城市的燈火在這裡淪為模糊的斑,無法穿此間厚重的沉寂。空氣裡漂浮著鐵鏽、機油與混凝土塵混合的顆粒,吸肺裡,帶著一金屬的腥甜和衰敗的寒意。
數輛沒有標記的車輛,熄了火,像暗影中匍匐的,悄無聲息地這片工業廢墟的骨架之間。無線電保持著靜默,耳機裡只有隊員們抑的、幾不可聞的呼吸聲,證明著這不是一次靜止的潛伏。
韓逸坐在頭車的駕駛室裡,沒有開燈。儀表盤幽藍的微,勾勒出他繃的下頜線。他指尖夾著的煙,己經積了長長一截灰燼,卻忘了彈。追蹤螢幕上,代表穆晉馳座駕的點,在前方那座最大的、曾是重型機械車間的廠房門口,己經凝固了超過二十分鐘。
那廠房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,張著虛掩的、黑的巨口。
他抬起手,對著通訊,極輕地叩擊了兩下。
行。
車門被輕輕推開,沒有發出毫聲響。人影如同融化的墨跡,迅速而有效地滲到鏽蝕的龍門吊、廢棄的集裝箱和叢生的雜草影中,佔據了所有關鍵點位。韓逸親自帶著兩名經驗最富的隊員,貓著腰,近了那扇巨大的、佈滿紅褐鏽痕的鐵門。
門,是比夜更濃稠的黑暗。以及,一種近乎絕對的、帶著塵埃重量的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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