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粘稠得像化不開的墨。
圖書館珍本室深，時間彷彿停滯。只有遠安全出口指示燈那點幽綠的，勉強勾勒出書架巨人般的廓。
海音站在距離那張長桌五米外的地方。這是估算的安全距離，也是心理界限。再往前一步，未知的迫會倍增長。
空氣裡那味兒，越來越衝了。
甜得發膩，像水果腐爛在鐵鏽桶裡漚了三個月，又被人強行兌進去一大瓶劣質花水——還是九里花香勾兌的那種。氣味濃烈、尖銳，首往人天靈蓋裡鑽，燻得太一跳一跳地疼。眼鏡上傳來的資料流顯示，好幾種不明揮發濃度正在緩步爬升。
桌子後面，影濃得化不開。只有一點慘白的，從那人手裡握著的什麼東西上出來，映出一截慘白的手指關節，還有下模糊的廓。一不，像個紙紮的人。
海音嚥了口唾沫，嚨發乾。巖蘭草和黑雲杉的凜冽氣息在肺裡轉了一圈，勉強下那噁心。開口，聲音比預想的要穩：
“我來了。就我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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