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，韓逸主去洗碗。水聲嘩嘩，碗碟撞。海音泡了一壺檸檬馬鞭草茶，端到客廳。
窗外天漸暗，院子裡的自景觀燈亮起，在植叢中投下和的暈。遠城市燈火漸次亮起，一片安穩的繁華景象。
“隊裡讓我休三天假。”韓逸乾手走過來，在沙發上坐下，接過茶杯，“大劉說，我再不歇，底下人都要跟著神經衰弱了。”
“是該歇歇。”海音挨著他坐下，手裡捧著溫熱的杯子，“我也跟學校說了，下週再恢復授課。這幾天，把工作室收拾出來，還有暖房裡的雜草該清了。”
他們聊著這些瑣碎到近乎無聊的安排：暖房哪個角落的排水似乎不太通暢，工作室需要補貨哪種基礎油，韓逸車好像該保養了，院子裡的檸檬樹今年結了不果子可以泡蜂檸檬茶……
沒有一句提及過去幾個月的生死一線，沒有討論“博士”的深海堡壘或“園丁”的潛在威脅，沒有分析浮標訊號或古老香方。那些巨大的、黑的、盤旋在頭頂的影，被刻意地、默契地關在了門外。
彷彿只要不說，不提，它們就暫時不存在。
但這只是一種表象。韓逸看似放鬆地靠在沙發裡，耳朵卻下意識地留意著窗外任何一不尋常的靜——遠路過的車聲，風吹樹枝的幅度，甚至夜鳥飛過的軌跡。海音捧著茶杯，鼻息間是馬鞭草清新的香氣，但嗅覺的深層記憶庫，依然無聲地保持著某種待機狀態，隨時準備捕捉哪怕百萬分之一的異常氣味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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