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籠罩著城西的老街區。青石板路在路燈下泛著溼潤的微，兩旁的老房子沉靜如墨。聽雨齋的小院在巷子深，門楣上那塊木匾的刻字己看不清廓。
徐墨農開門時明顯愣了一下。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中山裝，老花鏡推到額頭上，手裡還拿著一卷剛剛收起的線裝書。
“海音老師？韓隊長？”他扶了扶眼鏡，“這麼晚了……”
“徐老先生，抱歉又打擾您。”海音語氣平和，“關於上次您提到的《南香輯略》，我們想再看一下，特別是記載‘夢粱木’的那一頁。還有些細節需要請教。”
徐墨農沉默了兩秒，側讓開：“進來吧。”
小院還是老樣子。堂屋的書案上攤著幾本正在修復的古籍，旁邊放著放大鏡和漿糊碗。空氣裡依然是那種陳年紙張、樟木和清苦中藥混合的氣息。海音站在門檻邊，沒有立刻往裡走，而是閉上眼睛，讓嗅覺慢慢適應並過濾這複雜的氣味背景。
舊紙，墨，樟木，中藥——
還有一種極淡的、上次來時沒有捕捉到，或者被更濃烈的氣味掩蓋了的溼潤泥土和某種新鮮斷裂的微腥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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