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送車在山路上顛簸。錢世安坐在後排，手銬固定在座椅扶手上，側頭看著窗外。從桂花到縣城，三個多小時的路，他一句話都沒說。海音坐在副駕駛，從後視鏡裡看著他。那張臉很平靜，像一個人終於放下了什麼東西。
到縣城己經是下午。他們沒有停留，首接換車回省城。高速上，錢世安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睡著了。海音看著他，想起裡那些字，那個紙卷，那顆封著他真名的琥珀。文仲廉。不是錢世安，是文仲廉。溫玉山的學生，古籍修復師，在三個礦裡刻了幾千個“文”字的人。
晚上九點，到了省城。車首接開進市局大院。錢世安被帶下車，抬頭看了一眼那棟灰撲撲的大樓，沒說話。韓逸走在前面，推開審訊室的門。
審訊室的燈很亮，白得刺眼。錢世安坐在椅子上，手銬換了約束帶，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。韓逸坐在對面，海音坐在角落裡。空氣裡有消毒水的氣味，有紙張的氣味，有金屬的氣味。錢世安吸了吸鼻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笑什麼？”韓逸問。
“你們這裡的味道，和裡不一樣。”他說，“裡是石頭味，松脂味，還有自己的汗味。這裡是死味。”
韓逸沒有接話，把筆錄本翻開。“姓名。”
“文仲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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