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勘查持續到深夜。
技組的人把趙德茂家裡能帶走的東西幾乎都搬空了——書桌上的筆記本、屜裡的信札、臺上的幾盆夢粱木、冰箱裡的香料、死者指甲裡的末、還有那本《趙氏香譜》的原件。老劉在現場臨時搭了個指揮點，就在樓下那間空置的車庫裡，拉了幾條電線，擺了幾張摺疊桌，牆上著現場照片和初步的線索圖。
海音坐在摺疊椅上，面前攤著那幾封信。溫玉山寫給趙德茂的，一共五封，時間度從1995年到2000年。最早的一封寫著：“德茂兄，弟己到大理，住在蒼山腳下一個小村子裡。村裡有老藥農，知夢粱木事，弟正設法接近。”中間的一封寫著：“德茂兄，弟己找到夢粱木，在金沙江邊一個廢棄礦裡。此甚奇，能令人記憶清晰，亦能令人迷失方向。弟正在研究其藥理，待有，當與兄分。”最後一封，2000年秋天，字跡潦草：“德茂兄，弟怕是回不去了。那些東西困住了弟，走不出來。兄手中的方子，切不可輕用。烏頭須九制，否則殺人。弟在山中尋得解藥，乃歸地也。與當歸、蒔蘿同用，可解夢粱木之毒。兄若有機會，當一試。”
海音盯著“歸地”那三個字，看了很久。溫玉山在山裡找到了解藥。他用歸地、當歸、蒔蘿配了一個方子，能解夢粱木的毒。那個方子，就是後來配的“歸鄉”複方。溫玉山把它寫在了信裡，寄給了趙德茂。趙德茂收到了信，但他用了那個方子嗎？他的指甲裡有夢粱木的末，他上有夢粱木的氣息。他可能沒有用解藥，或者用了但沒用夠。
韓逸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杯熱咖啡，遞給。“監控查到了。那個戴眼鏡的男人，昨天下午兩點五十八分進小區，三點西十二分離開。全程戴著口罩，看不清臉。”
海音接過咖啡，喝了一口。苦的，不加糖。“他從哪個方向來的？往哪個方向走的？”
“從東門進來，往西門出去。西門外面是一條巷子，沒有監控。出了巷子就是大街，人多，沒法追蹤。”
海音沉默了幾秒。“他悉這個小區。知道哪裡有監控，哪裡沒有。他來過不止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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